直指轉世:西藏的活佛系統

今晚,有人邀請我談一談如何指引轉生問題。我們能指導轉生,這樣就可以出生在海邊舒適的小別墅,財富滿滿、僕人多多,這不是在這樣一種意義上來說的,而是在藏傳佛教中喇嘛的轉世這樣一個系統的語境下而言的。這些轉世喇嘛在藏語中被稱之為“化身”(祖古)(藏文sprul-sku);他們被冠之以仁波切(藏文:rin-po-che)而為人熟知。但是,並非所有的仁波切都是掌握了自身轉生的轉世喇嘛,因為寺院的主持也被冠之以仁波切。

歷史背景

這一點很有趣,我們發現,能夠掌握轉世的喇嘛(藏文:bla-ma,偉大的導師)系統不僅是佛教、尤其是藏傳佛教的,而且在西藏本土宗教苯教中也有發現。而讓我頗為驚奇的是,我在哈薩克斯坦 – 這是一個遠離西藏的中亞共和國 – 旅行時,發現他們的蘇非 – 伊斯蘭教的一種形式,有一套類似的轉世系統。
掌握一個人轉世的這種系統和佛教修行有著密切的聯繫,尤其是密宗修行。它不僅在西藏本土能夠找到,在所有受到藏傳佛教影響的宗教中都有。我們發現在所有喜馬拉雅宗教和蒙古人生活的所有地方,都能夠找到。實際上,蘇非正是通過蒙古人接受了這種系統。我們在苯教系統中發現它時,其修行方式和佛教的非常相像。因此,我們談論的是一個很廣泛的文化區域,在此之中,喇嘛的轉世系統得以發展。這些轉世的喇嘛通常被認為是這個文化區域內的偉大導師,通常他們將會擁有一座他們治下的寺院。他們是領袖喇嘛;他們是寺院的主要導師。

獲得對轉生的控制

關於轉世喇嘛,我們有很多東西可以討論,但是,讓我們從你如何對待開始。在佛教中,我們經常談論一個人如何繼續進行轉生,而這是我們通常無法控制的。根據我們在活著的時候、尤其是瀕臨死亡之際思維的類型和思維狀態,明確通過不同行為類型的力量、通過我們所介入的行為類型的力量,我們進行轉生。根據我們的此前的習慣類型,根據此前的行為模式,我們只是被吸引入某種轉生的情景,在這個意義上講,這有一點迫不得已。但是,如果我們確實想能夠幫助他人,這是佛教中我們的目標,尤其是大乘佛教,那麼我們就想不僅通過我們的習慣而被吸引入轉生的情景。我們希望能夠更加深入,進入到可以最大限度地幫助他人的情景之中。

你知道,這種情形有多少?一個人可能有很好的願望,但是電視上正在播放足球賽事,因為他對足球有著強烈的執迷,即便他有幫著幹些家務或者幫孩子做家庭作業的強烈意願,但卻無耐地被電視所吸引。因此,我們同樣有在來世幫助他人的強烈願望,但是如果我們有強烈的執迷和嚴重的積習,那麼就像電視上的足球賽對這個人具有磁性的吸引力一樣,我們就會不自覺地被吸引入各種形式的無益於幫助他人的轉生情景之中。

因此,我們可能像這樣被強制性地吸引入一種非常愉快的或者一種根本不快樂的轉生情景之中。這取決於我們所習慣的內容。這就像是我們酒醉後的情形。我們喝醉後,我們就真正不能自控了,我們可以進入到一種熱鬧的時分,和朋友們一起唱歌,或者陷入到一場打鬥。這的確巨闕與我們的習慣。同樣,我們死亡的時候,我們也會變得極其失控 – 這要比喝醉更難以自控 – 如果我們沒有做任何事來為這個時刻做好準備,那麼再次,根據我們的習慣,我們在來世就可能會被吸引入一個更加愉快的情景或者更加糟糕的情景。

因此,如果我們確實想幫助他人,我們需要在某種程度上控制這種死亡和轉生的過程,這樣,我們就能夠在將來繼續處在最能夠有利於幫助他人的情景之中。但是,為了能夠做到這一點,為了能夠對我們的轉生狀態有某種控制,並不需要成就為佛 – 一個完全覺悟者。有很多種階段,在此當中我們處於容許我們引導轉生的靈修發展。因此,讓我們看一點這一點如何成就的理論,因為這很有趣,同樣,這給予我們或許同樣可以去做的某種鼓勵。

佛的身

作為佛,這是我們所要努力成就的,我們有稱之為各種類型的“身”(藏文:sku,梵文:kaya,身軀)。就我們的意識而言,它們是一種知識體或者智慧體。我們也有物理類型的軀體,我們通過它來幫助別人。對此常用的一個例子就是太陽和月亮。因此,例如,我們有太陽和月亮出現在天空。太陽有起碼的光亮、熱度等,它還有其外形。有光亮、有熱度,有能量,所有這些都是太陽的一部分,有著太陽的樣子。太陽或月亮在天空中的樣子就像是最初的形象,然後我們還可以看到太陽或月亮映在地面上各種水體中的形象。

因此,我們在看佛的物理形象的時候,就有了其最初的形象,這就是梵文詞彙報身(sambhogakaya,藏文:longs-spyod rdzogs-pa'i skulongs-sku,充分使用之身),這是一種物理的軀體,確實能夠充分利用各種教義。但這是佛所擁有的一種微妙的形象,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很難看到。能夠切實看到它,你要處在一種很高的成就層次上。但是,它的散發物,就像太陽或月亮映在各種水體中的形像一樣,是人們能夠更容易地可以看到的東西。這種最初體 – 佛的這種更微妙的形象 – 的這些散發物或映像,梵文稱之為化身(nirmanakaya,藏文:sprul-sku,散發之身),這個詞與表示轉世喇嘛祖古(tulku)是同一個詞。因此,這些轉世喇嘛,是一種顯現或者發散。現在,他們並非全部是佛。實際上,其中很少很少一部分是佛。

實際上,我們有很多類型的修行可以去做,從而讓我們獲得成就為佛的這些類型的“身”。例如,為了方便,我們可以略微聯繫一下這種類比 – 這個類比不是很準確 – 很多人可能現實中很難見到達賴喇嘛尊者,但是可以在電視上看到他。因此,存在一種特定類型的形象,例如像在電視上或者一個人的記憶裡等等,比基本形象更容易獲致。因此,我們想做的是,能夠使我們能夠以這種方式自我生成,這樣不但就能夠用一種非常基本的形式、也能夠用一種更加廣泛傳播的形式去幫助他人。就像你可以教導幾個人,但是,如果你寫上一本書,數以百萬計的人就可以閱讀,那麼,你可以在更宏大的層次上顯現並幫助更多的人。

通過無上瑜伽密宗修行獲得成佛諸身

因此,我們希望能夠用這樣一種方式來修行,以達到這種成佛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我們有這種心識,能夠認識一切事物、知道如何幫助所有人、認識現實,然後,我們希望能夠以一種極其直接的方式顯現,再用各種更加廣泛流布的方式顯現。用來達到這一點的技術是最高級別的密宗修行技術,這是一種最深奧微妙、要求最高最苛刻的修行。我們要看的是,這裡如何有一種基本機構通常在生命中生髮,而它與不同的佛之諸身相對等:

  • 這種對等與死亡最明顯。我們死的時候,下降到一個非常非常微妙的狀態,類似於佛的心理。
  • 然後,我們有一段時間處在出生之間,藏語中稱為中陰(藏文:bar-do),在這種中陰階段,我們有一種微妙的形象。
  • 然後,我們出生,隨著受精時刻的開始,我們有了大致的形象。

這同樣與入眠的過程相對等:

  • 我們睡覺的時候,這裡有一種轉換 – 思維變得非常精微。
  • 然後,我們做夢時,夢中有一種非常非常精緻、特別的形象。
  • 然後我們醒來,我們有一種更宏大的形象,它來自於那個精微的形象。

因此,我們在密宗修行中要做的是,修行以培養這些佛之諸身,通過做這種類似於死亡、中陰、和轉生過程的修行,它們能以不同的方式顯現出來。

我們有兩種階段(次第)的修行。在二者中更高一級的次第 – 稱之為圓滿次第(藏文:rdzogs-rim)中,我們要做的是通過身體靈量系統來做。通過這種靈量系統,我們要做的是將它集中在一個非常非常精密的點上,然後發散成一種形式,然後形成更宏大的一種形式。這種更宏大層次上的形式也用祖古(tulku) – 表示轉世喇嘛的同一個詞語來指稱。在這種密宗修行的開始階段,它稱之為生起次第(藏文:bskyed-rim),我們在想像中完成其整個過程。因此,我們想像著,我們的能量變得越來越精微而集中,然後形成一種更精微的形象和更宏大的形象。這種更宏大的形象同樣被稱為祖古(tulku),同一個詞彙。

如果我們能夠進行這種修行,如果我們能夠正確去做,那它就不僅僅是一個處理能量的問題了;我們必須要將它,如同和所有的佛教修行一樣,與慈悲和智慧相聯繫。因此,我們需要有一定的關於慈悲的動機(信心):我們希望對整個過程的掌握而幫助別人。我們同樣想藉此心理越來越精微的良機,對現實形成最明晰的理解。如果想通過這種密宗歷程成就為佛,那麼我們要用這種類似於死亡和轉生的基礎機構作為成佛的手段。

因此,我們強烈地希望能幫助他人。要幫助他人,我們要做的是克服自己的迷惑和生活中的強迫性,對嗎?如果我這樣受制於電視和足球賽,我就無法幫助他人。因此,我們必須要有幫助他人的強烈願望,必須要具備一種深層次的智慧以便認識到,“哦,這僅僅是一場賽事,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大事。對我的全部認同不是通過我喜歡的隊打贏來確證,我作為人類一員的整個價值觀也不會取決於這支隊是否取勝。”因此,我如何來克服它,吸引到電視上的這種強迫性呢?哦,我們必須要集中思維,極其專注。我的思緒四處游動;它在足球場上游盪。因此,我們想認真靜下心到一種非常、非常微妙的思維,從這些紛擾當中退出來,就像磁石吸引著我們一樣。這與你瀕臨死亡或者沉入睡眠時很相似;你從在你周圍發生著、你被迫捲入其中的這些狂亂的事物當中抽出身來。當你非常專注,心神安住在這種非常微妙的層次上時,在某種意義上,你就能夠用某種方式生產自身的能量:“OK,現在我要幫助我的孩子。”因此,能量採取某種形式。心理的能量在我們自身內部形成某種形式。因為能量的這種形式,它在我們體內形成的方式,我們就起身,在一個更宏觀的層次上去做我們思維當中去做的事 – 幫助孩子。

因此,這裡我們有一種在想像中這樣去做的對等結構,通過靈量系統來做(但實際上我們無法很好地堅持),然後完全像一尊佛一樣去做。在所有這些例子當中,不管是在想像中、通過靈量系統、抑或是像一尊佛一樣去做,宏大的顯現層次被稱為祖古。這正如我所說,是表示轉世喇嘛的詞語。因此,我們在談論這些轉世喇嘛、這些祖古的時候,他們是那種能夠在上述三種任何一種層次上生成這種發散的人。他們能夠通過想像、也可能通過靈量系統生成這種發散,或者他們實際上就是佛。他們在活著的時候,可以在禪定修行以及通過睡眠和睡夢狀態做到這一點,對此,你有一種類似的情形 – 逐漸變得精細然後又變得越來越宏大。你活著的時候,你通過冥想去做,冥想與死亡過程類似的東西;或者通過睡眠和睡夢狀態做到這一點。在一個人活著的時候根據這樣去做,那麼有類似的事情在瀕臨死亡之際發生時,他就能夠通過某種程度的控制利用這種情景。

我們在修禪定和進行類似於讓思維確實變的精微的修行時,以此來觀照現實,然後使思維在某種層次上顯現形象直到一種宏大(肉眼觀)的形象。這就是我們在禪定中所修行的。我們在生活中利用睡覺的機會修行它,因為在我們進入睡眠時,思維自然會變得更加精細,睡夢中我們就會自然形成一種更精微的形象,醒來時就會自然形成一種更宏大的形象。在睡眠、睡夢、睡醒的過程中這會自然發生。

因此,我們以一種有意識的方式經歷睡眠等這樣的過程,然後我們利用這種情景幫助我們進一步推進我們的修行努力成就如佛,很簡單地加以推進,在這種狀態下,我們就有了佛的那種極其精微的思維,擁有所有這些不同層次的形象。因此,我們在死亡的時候,因為在禪定和睡眠中已經有了這種相似的經驗,我們在死亡之際就能夠做出同樣的修行。我們能夠用一種類似於我們在此生階段修行的體驗睡眠、睡夢、睡醒的方式體驗死亡、中陰、和轉生。因此,在轉世喇嘛這樣一種語境下,這能夠讓我們掌握自己的轉生。

當然,存在一個人實際上成就為佛的可能性。作為佛,你能夠用各種不同的形象顯現你自己,以多種形式轉生,因此,你無須在死亡之際去切實去做禪定修行,因為你掌握了一切。但是,正如我所言,很少很少有人能夠成就為佛。但是,如果你在成佛的密宗之道上修行,你無法完全掌控整個過程,但是你可以在一個很大程度上掌握這個過程,而絕大多數祖古正處在這個層次上。

形成祖古系統的前提條

如果我們並非已然成佛,起碼需要三樣東西才能形成祖古系統(即,第一位轉世喇嘛,然後使下一世,下下一世,再下一世,等等)。首先,我們需要非常非常強大的菩提心。菩提心是這樣一種動機(信心),有了它,我們的思維、心靈和能量就為了能夠最充分地幫助他人,因而直至成佛。

接下來,我們需要的第二件事是要有強大的祈禱或願望,一定程度上在這樣一種方向上推動我們的能量,使我們能以最好的條件繼續顯現從而能夠幫助他人。為了實現這一點,你必須要有心去做。這裡,祈禱意味著指引我們的能量朝向一定的方向發展,這種方向在下一個有生之年返回來,成為一種情形、一個家庭、如此等等,在此之中,所有的機會將都是能夠最好地幫助他人。祈禱的意思不是我們向上帝或者佛陀或者什麼外在的東西去禱告。它只是對我們自己能量的一種指引:“願我有慈悲的思維去理解和幫助他人。”我們不會去乞求外物給與我們這一點。我們強烈地下定決心自己來培養牠。實際上,它並不異於我們的思維方式。我們正常地去做。它並不稀奇古怪。就像,例如,我們累了或類似累了的時候,但我們的孩子需要我們,在一定程度上,我們能夠通過一種強大的意願讓我們的能量恢復過來。我們可能並沒有刻意去形成這種意願,但是我們說,“我一定要照顧孩子。”我們聚集能量。這就是朝著一定方向的一個強大的意願。這就是從藏傳佛教的視角看,一個祈禱的本意。

因此,我們需要這種強烈的動機和祈禱。接下來,第三件事是某種技巧或者某種層次的成就,這既可以在密宗修行的生起次第 – 意味著能夠做我們所描述的想像層次上的東西,也可以在圓滿次第 – 意味著確實能夠通過我們的能量系統去做。然後在死亡之際進行這種修行,對一個人的轉生有一定程度的控制,這足以去做。這完全足夠。

因此,能夠這樣做,我們並不需要成就為佛。能夠這樣做,我們甚至不需要對空和現實的直接的理解。我的意思是說,我們顯然需要某種理解,但不是對空的那種直接的、非概念性的理解。因此,能夠生成一個祖古世係並非如此難以形成,因為在藏傳佛教大家庭有數以千計的祖古世系。最著名的有達賴喇嘛尊者、噶瑪巴等等。

當你看這些的時候,最困難的前提條件真正是非常非常充分的菩提心。這或許是最困難的。確實,一切事物都確實指向覺悟:“我一定要成就為佛以幫助任何人。我必須要能夠控制自己的轉生。”因為這會讓我們在死亡之際克服恐懼,通常這是最讓大多數人心生苦惱、使他們失去控制的東西。我們在做這些可視化(親見)修行時可以很富有技巧,甚至在處理靈量系統時富於技巧,但是如果沒有菩提心,我們在死亡之際仍然會感到害怕,從而失去控制。但是,如果我們的心深深地被人類在世界上面臨的各種困難所打動,我們的思維充滿了這樣一種想法,“我在死亡的過程中一定要保持平靜”,那麼就能夠做到這一點並幫助他人。那麼,我們在死亡之際就不會有恐懼,即便我們擁有技術,恐懼會讓我們陷入迷惘,無所作為。我們做出很多祈禱,其意思是我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努力用這樣一種方式指引我們的能量:“願我能夠做到這一點。我一定要聚集我的能量去做這一點。”

控制日常生

我們可以把這次講座看作是有關藏族社會系統中關於祖古的有趣信息。但是,如果我們在一個不同的層次上來看它,我們能夠看出這是我們可以實踐於自身的非常重要的一點,因為這對我們如何克服恐懼給出了非常清楚的指示。克服恐懼的方式就是通過菩提心和非常強烈的祈禱。

例如,房間裡可能起火了,我們非常害怕,但是我們的孩子卻困在房子裡面了。現在,如果我們全心全意地關心保護著孩子,那麼,火災儘管是一樁可怕的事,我們也毫不畏懼它;我們克服了恐懼。因此,在這種情況下 – 就像在這個例子中吸取能量然後又將它散發出來 – 你深吸一口氣,攢足精神,組織能量衝出去,你衝進大火把孩子救出來。因此,這一點與進入死亡狀態很相似。為了能夠在生命能夠做到這一點,我們並不需要這樣一種引起外傷的情況,例如火災。

我們在生活中會面臨很多讓人害怕的情形,很多人面臨過很簡單的這種情形。你剛生了一個孩子。你第一次抱他,第一次帶他回家,你完全陷入恐慌:“我不知道要做什麼。我可能落下東西了。”但這並不意味著你無法克服這種恐懼。你如何克服這種恐懼呢?通過幫助孩子這樣一種強烈的願望。或者在任何一種困難情形中 – 在工作中,在友誼中,或者別的什麼中 – 會出現很多恐懼,我們所討論的表明了克服恐懼的辦法,這樣我們能夠在這種情形下以最富饒益地幫助他人的方式發散自己。我們將能量塑造成型,通過塑造能量,我們影響如何用物理的軀體去切實做事。因此,我們首先在精微的層次上,然後在宏大的層次上做事。首先,我們能夠通過對現實的某種感受 – “沒有什麼可害怕的。關鍵是孩子在屋子裡,”如此等等,集中自身以塑造我們的能量。然後,你就能夠塑造能量。要從根本上能夠這樣做,我們必須預先要有這種強烈的動機(信心) – 愛、關心、慈悲等。

這就是我們從這種祖古系統中能夠學到的東西。這對我們並不陌生。這裡有一種如何生髮(生起)它的方法。

祖古在西方

我們一定要從藏人文化體系中區分出佛教中與導師 – 這裡指祖古的關係。傳統藏人社會是中世紀式的。中世紀並非必然意味著一種負性的東西,但這確實是現實狀況。在中世紀社會,一個重要原則是不同層級的人之間的關係,這種關係基於一方的忠誠和服務與另一方的保護。在西藏,這些祖古掌管一座寺院或一個地區。他們中絕大多數是僧人,但並非全部都是僧人;也並非必須是僧人。儘管他們中絕大多數人是男性,但並非全部都是男人;也有一些是女性。他們處在像中世紀的地主這樣一種位置上,這些主人給他們地區的人提供靈性保護,有時候還有物質保護。人們帶著可能的各種問題到這些主人跟前尋求建議和幫助,他們之間的關係非常具有中世紀色彩,非常忠誠、非常順從。因此,這一點和佛教教義中一個人如何將導師視作佛混雜在一起。

現在,在西方人如何處理和藏人導師關係的問題上,不管導師是不是祖古,遵循佛教的方面非常重要,但是根本不需要遵循中世紀的各方面。這不是說西藏中世紀的道路是負性的。這在他們的社會裡運行的非常好,但在我們的社會、在我們與這些祖古的關係中並不合適。

在西藏社會的語境下,我們還有更多的有關祖古的東西可以討論。首先,正如我所說,存在著混淆。並非所有人都是佛 – 當中難得有真佛 – 但這是一個與視自己的導師為佛完全不同的另一個話題。這是截然不同的論題,這個話題我們在周末要討論,但是現在,我打算就此說上一點。

如果我們想在佛教修行中更加現實和務實,我們需要清楚的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與導師的關係問題。當一個人視自己的導師為佛的時候,這基本上是一份和導師的契約,我們在此認為導師實際上做些什麼、或者他們為什麼要做這些,這些無關緊要,但對我而言,他即是佛。這就意味著我要將導師所做的一切事看作是教義。這並不意味著在這支軍隊中我是二等兵 – “您是將軍,我只是服從命令” – 而是“我將視您所做的一切是幫助我成長、直到我成就為佛的方法。”

一個經典案例:在前世,佛陀跟隨一個老師學習,這個老師要所有的弟子外出去偷竊。而每一個弟子都說“是,先生!”然後出門為他行竊。佛陀例外,他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老師來到佛陀跟前問道,“你為什麼不出去給我偷東西呢?你不想讓我開心嗎?”佛陀說,“偷竊怎麼能夠讓人開心呢?”老師說,“啊哈!你是唯一一個理解教導的人。”

因此,即便導師告訴我們去做一件完全不合適和有害的事,不管導師的動機可能是什麼,我們視之為講課:“他在教導我不要去這樣做。”一個人應當這樣與導師保持聯繫,不管導師是一位祖古 – 在很多情況下是最著名的導師,抑或導師不是祖古。這不要緊。你如何與他聯繫,原則相同。

年輕的祖古

現在,略談一下祖古是如何找到的。那些層次非常非常高的人實際上能夠預言,他們將轉世在哪裡,並給出指示 – 就像噶瑪巴留下了一封信。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人們要么通過一個高度獲得覺悟者的夢境、或者通過某種超自然的手段,例如像進入出神狀態後的一則神諭,給出某種指示到哪裡去找尋一個孩子。或者在西藏的一個湖里,某些獲得極高覺悟者能夠到那裡去觀湖,得到某種景象。達賴喇嘛尊者往往以這種方式被找到 – 他們在湖面上看到某種景象 – 但這只是給出一種指示到哪裡去找。而極其重要的是孩子從他的方面給出他(她)是誰的象徵。這是最重要的因素。通常,人們會攜帶一些前世喇嘛真正的所用物和相應的偽造物,然後讓孩子識別出正確的東西。這是認識誰是這一轉世的最可信的表象,而不是僅僅依靠某種夢境或者神諭。

有時候,我們會發現一些非常富有戲劇性的象徵,就像我的導師参查什貢仁波切。他去世在西藏邊界印度的一個地區,轉世在同一個地方。前一世参查什貢仁波切是該地的主要喇嘛,每個人家裡都有一張他的照片。因此,在這個小孩子長大到會說話的時候,他會指著父母親房子裡的照片說,“這是我!”當以前家庭的人們來尋找他,來到他家時,他跑到了以前的隨從的懷裡 – 他知道其中一個人的名字,而從那一刻起,他只想著和以前的隨從一起走,毫無興趣和父母及家人待在一起。他當時三歲。這就是孩子身上表現出的一個非常明顯、強烈的跡象。

然而,關於這些祖古,你唯一能夠明確的事情是,他們是懷著前世的巨大的正性潛能出生的。但是,這需要正性的環境讓這些才智和習慣在此生能夠發展。要記著,從一種客觀的視角看這些祖古,他們基本上都不是覺悟了的佛,儘管他們的弟子們會視他為佛。這就意味著,儘管這些祖古有著正性的潛能,但他們並沒有消除他們負性的業力,如果沒有正性的環境 – 正確地教育他們,等等 – 那麼,這些正性潛能就不會發展,而負性潛能將會滋長。

有時候,我們發現祖古行事的方式是極其非佛教徒式的、極其沒有覺悟的。他們甚至完全離棄了任何形式的宗教生活。這並不是說他們不是真正的祖古,或者他們沒有這些正性潛能。這只是意味著環境不利於正性潛能的發展。我們在諸佛那裡看到同樣的情形。有很多這樣的例子,諸佛出現在黑暗時期,沒有人接受他們,於是他們駐世一會兒就離開了。只出現一會兒將產生一定的正性影響,但留駐過久就是一種浪費時間,於是他們就離開了。佛沒有任何的負性業力,因此負性的東西不會從這些負性的環境中出現。但是我們能夠看到這一點很類似 – 你需要正性的環境,為了能夠成就為佛或祖古,從而能夠發展並努力去幫助他人。因此,這就意味著我們對這些年輕的祖古負有很大的責任。這一點非常重要,我們提供讓他們接受正確的佛教教育、得到良好的教育等的正性環境,這樣他們正性的品質就能夠發展。

一個人必須要認識到,這些祖古只是一些孩子。他們並非神靈。祖古系統不像印度的阿凡達(化身)系統,不是這樣,有一個小神或者神之子。根本不同於此。但是,這些孩子有著非常多的正性潛能,儘管他們擁有源自上一世前身的正性潛能的延續體,但這並不是具有同樣人格特質的一樣的、完全相同的人。我有了解很多兩世祖古的便利條件,年輕的祖古們憎惡的一件事就是自己被視為是他們的前身。他們想被看做是他們本身。因此,如果我們明顯地懷著巨大的尊重對待他們,同時還通過一個穩定的家、穩定的環境、良好的教育、等等,給予他們一個孩子所需要的一切,那麼他們的正性品質就會發展,我們所有人會有巨大的饒益。

儘管我要說,當一個祖古因為負性的環境而偏離宗教生活時,這並不意味著這是祖古世系的結束。源自世系開始的轉世之正性潛能依然存在。因此,即便在兩次駐世中有一次是一種墮落,或者他們在死亡之際沒有做任何的禪定修行,這也無關緊要。通過這種初始的正性潛能的力量和這種初始的對系統獲得掌控的力量,會有一定形式的某種轉世存在,它會再次擁有那些能夠得到發展的正性潛能。

因此,當我們思考指引我們的轉生時,可能會有一種基於我們的成就層次的階段(次第),在這個階段我們能夠具體地指引轉生到這個家庭或這個位置。但通常並非如此。通常,它朝向一種大致有利的情況 – 家庭姓甚名誰並不重要。一般情況下,如果我們要選擇一個往生其中的家庭,這乃是祈禱的力量出現的地方,因為那時候你強烈地指引著你的能量到“願我就在這家轉生”。這就是對能量的一種形塑,形成一種非常強大的聯繫,因此,這就成為一個人如何指引轉生到特定的一家之機制的一部分。但是,要能夠認識清楚這確實是一個有利的情況,一個人必須要有許多遠見。使之更宏觀會更加安全:“願我轉生在一個有利的環境,不管它是什麼樣的家庭。”這樣更安全。因為,如果你在修行這個,但你卻沒有對空的直覺感受,那麼你就會產生某種執迷,這樣選擇某個具體家庭就會和執迷相混合,而這會讓你的判斷變得模糊不清。

我們從心懷慈悲、幫助他人、盡量讓我們的努力行為遠離執迷的角度思考時,這一點很重要。我們可以想著“願我有一輛梅塞德斯-奔馳去幫助別人,這樣我就能夠讓他們坐在車裡。”呵呵,這就可能和那麼一點執迷相混雜了。因此,這樣敞開心扉更好 – “願我能夠以任何可能的方式幫助別人” – 用這種方法,你就避免了通過過分具體地規定環境而落入執迷的危險。

結論

因此,這就是對祖古系統 – 這些轉世喇嘛的總體介紹。正如我所說的,我們不應該將它看做是一堂有趣的關於外國文化的社會學講座。這對我們自己的生命、死亡、以及重生給出了諸多思考。我們都會轉生,因此,不要完全不自覺地沉迷在這些事情當中 – 例如像沉迷在電視中看足球賽 – 對這些歷程有所控制將會有更多的饒益。我們也無須氣餒,想著,“哦,在能夠做到這些之前,我先要成佛。”這是我們能夠在一個更早的狀態下就可以做到的。當然,它並不容易,但是它也沒有遠到遙不可及的程度。有沒有人尋找我們、或者有沒有人認識我們,這並不重要。這並不牽扯到什麼。但是,如果我們有這種強烈的願望,想著總是要能夠幫助他人,總是能夠處在能夠幫助他人的境地,那麼我們就能夠無所畏懼地直面死亡、體驗死亡,因為在死亡之際及之後這個過程中,我們對自己想做什麼,思維中有一個強大的目標。正如我所說,這同樣能夠幫助我們直面生活中可怕的情況,而不僅僅是在瀕死之際。所以,一切都回到了菩提心,這種全心全意讓我們自己發展到一種最全面的狀態,這樣我們就真正能夠幫助他人。

問答

一位祖古能夠同時擁有幾種表現形式嗎?

是的。祖古同時以數種形式轉世是可能的,但這是一種很高的層次。所以它取決於層次。

生出雙胞胎時會怎麼樣呢?他們擁有同樣的思維(心識)嗎?

雙胞胎的思維或者更確切地說,心理連續體並不一樣。雙胞胎中的一個吃飯,並不會填飽另一個人的肚子 – 並不能解除另一個人的飢餓感。他們有著各自的心理連續體。

中陰階段有多長時間?

我們閱讀經典發現,通常兩次轉世之間是一個中陰階段,可能是幾天或者十四天,等等,直到四十九天。但並不是必須以七為單位的;有可能是四十九天中的任何一段時間。這裡有我導師参查什貢仁波切的例子。他的轉世距離死亡之日正好九個月,因此就沒有中陰,或者說中陰只持續了幾分鐘。到那一天正好是九個月。他沒有想在中陰逗留。沒有休息。這表明具有非常強大的決心。也有另外一些,中陰要遠遠長於四十九天。可能是數年時間。噶瑪巴系 – 我忘記了是哪一世 – 有這樣一段時間,兩次轉世之間有好幾年。這種情況也會發生。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就會解釋說“哦,他們消失了,往生在某一個佛界或者別一個富有饒益的地方。”也有一些轉世發生在少於九個月的例子。這一點更難以理解。

中陰階段持續比四十九天更長是有可能的嗎?

四十九天以後,每個人都會以某種形象顯現。現在,如果你完全是佛,那麼整個中陰系統等等都是不必要的。他們可以在任何願意的時候顯現。但是,如果我們在佛性之前這樣說,那麼最長時段就是四十九天,然後你必然以某種事物形像出現在某地(並非必然在這個世界上)。

達賴喇嘛尊者是佛還是祖古呢?

達賴喇嘛尊者是祖古。但正如我所說的,祖古可以在任何一種階段(次第)。因此,作為佛,它同樣可以成為一名祖古。現在,問題是,達賴喇嘛尊者是佛嗎?作為我的導師,他是佛。但是,客觀而言,他是佛嗎?那麼,只有佛才能認識另一尊佛。因此,對我們身處普通階段的人來說,很難確定地說“這個人是佛。”這就意味著這無關宏旨。我的意思是說,在任何條件下我們可能無法認識這一點。但是,達賴喇嘛尊者必定是我所見過的達到最高成就者之一。因此,僅此一點就夠了。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不管指向達賴喇嘛尊者或者噶瑪巴或者任何人,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他們的的確確是佛嗎?作為我們西方人來說,我們傾向於將所有事情弄得清清楚楚。因此,例如,我們可以翻一本藏文經典,一本佛教經典,說,“哇,這是什麼意思呢?”一名藏人導師會說,“哦,從這個角度講,它的意思是這樣。如果你根據那本注疏來理解,它的意思是那樣。而在這個層次上。它的意思是那樣,”他們會給出它可能意涵的一個全部菜單。因此,作為一名西方人,我們說,“它到底什麼意思呢?”我想,這源自西方全部的宗教訓導,即一個上帝、一個真理:“這就是它之為它的方式”。

因此,當你“哦,這個人真的是佛嗎”這樣談論時,這是同一回事。這必須要在空的語境下予以理解,因為一切事物依賴於環境:如果你從這個人是我的導師的觀點談論它,那麼這是一件事。從你所達到的成就層次的視角,以及視你的導師是這個或者是那個,這就是另一回事。因此,對這個問題,你無法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就像你無法對“這個經典到底是什麼意思?”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一樣。這是同一回事。儘管,對西方人來說,這難以接受。這就是為什麼,一個人唯一能給予的答案是“不要擔心它。”重要的是一個人自身和導師的關係,然後在這個關係的語境下觀照這位導師。

附言,2013年6月

達賴喇嘛尊者解釋過,特別是關於他自己的世系,一個祖古世系的接續者不一定必然是同一心相續(思維連續體)的接續者。一個人如果與一位偉大的靈修導師有強大的聯繫,例如是導師親密的弟子,那麼在強烈的菩提心、祈禱、和存儲大量正性潛能的基礎上,可以轉世成這位導師的祖古化身。例如,他們的祈禱能夠傳接導師的使命。

因此,偉大的靈修導師大致在同一時間轉世成數種“身”(例如在身、語、意各方面),這些祖古無疑將是具有獨特思維連續體的個體。他們將全部成為與那位導師具有強大的靈修聯繫的人,擁有繼續這位大師靈修事業的強烈願望。

此外,祖古的某些世係被認為是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阿彌陀佛等的化身,他們或許實際上就是化身,或者他們或許只是來自這些佛的強烈啟示的通道,以他們的名義在此世界行事。